准备。”
宋琢不安的心如坠冰窖,他僵硬地转头,盯着陈宵问,“什么?”
赶到医院,宋琢脚步顿住,忽然不敢推门而入。他只能透过那狭窄的玻璃窗看里头的情况,却发现,病床上没有人。
他心里一慌,什么也不顾地闯入,发现床边缩着一小团的身影。
她瘦了很多,脸颊没有一点肉,双手抱着双腿,苍白的手仿佛毫无血色,布满了被针扎过的痕迹。
宋琢不敢想,六年后再见,她会变成这样。
他竭力敛下情绪,不顾腿疼,单膝跪地,艰涩地开口:“蓁蓁”
他想说,蓁蓁,哥哥回来了。
可女孩儿只是惶恐地想要往后退去,甚至是在发抖,漆黑的眸子空洞而不安,怯生生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——你妹妹,她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宋琢仿佛被当头一棒,陈宵的话,和她委屈陌生的防备共同搅弄着他的心脏,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她不知道他是谁,只是低着头啜泣:“我的仓鼠还在家等我,我想回家。”
护士想要让她冷静下来,她如同应激般,整个人都在抖,直到用镇定剂才稳定下来。
宋琢立在病房外,支撑了许久的身体,缓缓靠着冰冷的墙往下坠去。
他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,哭对他来说,是最没用的情绪。
被喝醉酒的小叔家暴,打到爬不起来,他不曾屈服。
被追债,在出租屋里被报复地打断了腿,他也咬着牙。
做各种兼职赚钱,被羞辱,他都甘愿低下头承受。
可这六年的时间里,他的老师离开了。
老师的家人患了阿尔兹海默症。
还有他的妹妹,他的蓁蓁生病了,她不记得他了。
出狱这天,宋琢仿佛被打断了全身的骨头。
五脏六腑如同撕裂,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。
水花从头顶洒落,宋琢闭上眼,脑海中满是她啜泣不安的模样。
他单手撑着冰冷的墙,捂着胸口,却仿佛还是喘不过气,一颗心疼得厉害。
从浴室出来,宋琢摸了摸她的额头,没有那么烫了,却还在低烧。
他失而复得般,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。
应蓁宜开始吃不下东西,尤其是肉。
只要一闻到,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吐,脑海中总是浮现血肉模糊的影子。
陈宵昨天告诉宋琢,师兄已经被逮捕,接下去,只需要一些收尾工作。
他知道宋琢要陪在应蓁宜身边,大方地给他放了假。
宋琢向他道谢,这段时间一直在家,想尽办法研究她能吃下去的食物。
应蓁宜变得不爱说话,她常常自己窝着,什么也不说,却总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。
他去哪,她的视线就跟随到哪。
在遇到丁晓前,她去宠物医院,被骂过精神病。
她从前觉得委屈,此刻却迟钝地意识到,她好像真的生病了。
她的记忆里,似乎有一片空白,裂开了碎碎的细缝,只是悄悄露出来一点痕迹,大脑就会有撕裂般的疼。
她怎么也想不起来,甚至觉得百般折磨。
她开始变得容易烦躁,也控制不住地想要发泄。
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在发生,那天睡午觉,她从混沌的噩梦中惊醒,后脊攀着冷汗,视线下意识地寻找宋琢,他却不在。
他每天都会陪她睡午觉的。
又走了吗?
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,客厅里,也没有他的身影。
宋琢宋琢骗子
玄关处忽然传来动静,宋琢换着拖鞋,手里拎着一大袋的东西,见她脸色不好,拧着眉快步上前。
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
应蓁宜的情绪有些古怪,她没有回答,乌黑的眼眸毫无光泽,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,过了许久,才轻声反问:“你去哪了?”
“去买了药膳。”
他联系了一些好友,得知这家的药膳很好,唯一的缺点是,不外卖,只能自己过去取。
宋琢想的是,让她先尝尝,如果喜欢,他就学着做。
“饿不饿?吃一点,好不好?”
她沉默着,却没有拒绝。
坐到餐桌前,安静地尝了一口。
她动作一顿,没有如前几次那样吐出来。
虽然只是吃了小半碗,却令宋琢的心轻轻落了下去。
“头还晕吗?我再陪你睡一会儿?”
应蓁宜从刚才起就很安静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走到玄关处,盯着男人的背影,双手颤抖着,决绝地将房门上了锁。
作者有话说:
出狱这段一直纠结放这里还是后期写,想了想还是做铺垫啦。
是的,妹要开始了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