否则要连岫声高抬贵手,也只消叶阁老一句话便可。
连酲继续往下听,连岫声说话声音没有王大人那般抑扬顿挫,平平淡淡,遂有好些字连酲偷听不清,大意是拒了,但依连岫声为人,哪怕是拒了,也是一堆的甘言美语。
下一刻,连酲和张贤便见王大人那枚脑袋矮下去了——老者竟跪将下地!
此般,连岫声音量才大了些许,“王大人,您这是作甚?快快起来。”
眼看连岫声将王大人搀扶起来了,失了体面尊荣的王大人也不再遮掩作态,用衣袖拭老泪,“老先生不肯帮下官这忙,下官亦不是要折杀老先生,只这番下官实实无奈,犬子无知,不知天高地下,与几个同僚长官使了皇木搭建马球会庄子,下官知时已为时已晚。”
“还没使的皇木我细细清点了数遍,不日定押与大殿工事处,只已使了的皇木下官着实赔不出来,下官还需想些功夫才能寻到补救办法,只要老先生远与我一些时候,下官定然……”
连岫声抬手,止了对方声息,待对方不再说话后,他才问:“不是你家小郎独自做的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连岫声便温和地抿唇一笑,说:“那便烦请王大人将涉事者整理一份名单交与晚生,功虽不能抵全过,却也能使你家小郎少受一些无妄之罪。”
连酲在上头不由的点了点头,六弟这话倒不错,在判决之前,犯罪人认罪认罚,便愿意配合官方调查,是可以从宽处理的,他继续往下听,谁成想,这王大人竟不肯,说着甚么君子抱仁义当为友隐,又说愿以身代罪。
连岫声只淡淡道:“王大人,晚生使你家小郎认供,是看在老师份上,如若不然,你家小郎与他那群胆大包天的同僚长官,他们的脑袋怕早已落地。”
见老者怔住,面如土色,连岫声说:“王大人早些家去罢,好合家吃个团圆饭,日后再想吃,怕不那么容易了。”
王大人自是气得老枝乱颤,碎语迸出,连岫声却只与他一个浅礼,转身走了。
张贤知自个和兄弟是听到了甚么不得了的大事,他与王大人表情别无二样,与连酲更是一般怕死,手脚抖动之际,竟直接与连酲除夕那日偷听五妹妹说话时一样,自山上跌了下去。
噗噗通通,哐哐哒哒,窸窸窣窣,抓烂绿笼,踩烂青苔,跌个魂碎骨断,摔个眼冒金星。
可还未待张贤爬起来,他脖颈一紧,身体一轻,呼吸断绝,眼珠几欲跳出。
看清眼前之人形貌已是张贤半死之时,他双脚离地,胡乱蹬弹,竟撼动不了对方半分,这时,他想起来连酲也在,便忙用拉拽对方衣袖,使他看头顶上方。
连酲还不知地下发生了何事,正抓着爬山虎藤蔓,一点点往下挪,他一直未闻底下动静,不由得小声喊:“思齐,你可无碍?若是哪里疼,可先莫动,我找郎中来看你。”
连岫声一听,不由自主掐张贤更死。
在连酲落地之前,连岫声凑近张贤耳畔,“我意不欲使三哥知晓此事,你可明白?”
张贤忙不迭地点头。
连岫声将将丢下张贤,连酲便从天而降,他脚下差点没站稳,却依然是立住了,连岫声虚扶了一把,又收回手,指指地上快要晕死过去的张贤,“思齐兄似乎是摔晕过去了,可要请个郎中来看?”
张贤没彻底晕过去,听见连岫声声音就脖子一疼,他强撑着坐将起来,嘶哑着声音说:“不必麻烦,我自休息一会便好。”
连酲听他嗓子都坏了,不顾连岫声拉扯,蹲下来看他,“你怎还摔着嗓子了?”
这不看不要紧,一看还真让连酲担心上了,但见张贤脖颈一圈青紫,深入皮肉,骇人得很,他抬头朝上看,以为张贤是被什么藤蔓缠住勒的,可地上也无半片落叶,他便问张贤这是哪里来的?
张贤泪眼模糊,有苦难言,他一个尚书之子本是不必惧连岫声一区区冷衙门侍郎,可他爹何等势利眼,得罪今上眼前红人就为他不成器的儿,想也知不可能,而连岫声为何不愿敏孜知晓,张贤暂时想不到,可恐不是好事,他便愤懑地说:“我等身周暗藏毒虫鼠蚁,不可不多加小心呐!”
连酲以为张贤是指王大人他家小郎偷使皇木,还欲使连岫声包庇一事,点头称是。
连岫声也在上方说道:“思齐兄考虑周到。”
张贤登时白眼一翻,晕死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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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三日,陕府巡抚与按察使司收到工部书信,当即下令当地衙门与按察使司关内道,破入王大人家门,拿了那头戴金玉脚踩皂靴的小郎君,但听府内哭嚎遍地,泪洒满园,待小郎君被卸去冠帽,按在地上挨了二十个板子,先破口大骂,后嚎啕大哭,衙门老爷见时机已到,就问可有共犯,快快从实招来,可免受好些皮肉之苦!
王家小郎君此前就已受父亲提醒,眼下又挨了板子,衙门老爷一问话,他知无不言,莫说是撺掇他们几个动那皇木的帮闲,就是吃了结拜酒的义兄,当夜与他们筛酒的小厮长随,与他们唱曲吹箫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