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
戚子涧在两天后回来了。
白玥刚从梅树下练剑回来,秋水剑挂在腰间,剑鞘上的水纹被夕阳染成淡淡地琥珀色。他推开洞府石门,一股铁锈味混着淬火后的焦糊气扑面而来。
戚子涧坐在石桌边,面前横放着那柄窄刃横刀。刀身上那道蛛网裂纹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银白色的纹路,像一道被封印在刀刃里的微型闪电。刀柄上的缠绳换成靛蓝银丝线缠得紧密,绳结掖在刀环内侧。
“回来了。”白玥把秋水剑搁在石桌上,走到戚子涧身边坐下。
“刚到。”
戚子涧把刀翻过来让白玥看刀脊。刀脊上的雷纹泛着暗紫色荧光,比裂缝出现前更深更亮,像淬火时被人重新灌了一道雷灵力进去。
“师尊说裂纹是我之前用雷灵力催得太猛伤了刀骨。他把整道雷纹重新淬了一遍,现在比以前还韧,让我别再把刀当棍子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白玥伸出手在刀脊那银白纹路上轻轻地划过去,触到刀刃表面时,指尖泛起一阵细密的电流酥麻。
戚子涧把刀插回鞘里,转过头看着白玥,目光从额头到眉眼再到嘴唇,在白玥脸上停了好一会儿。
白玥的气色比离开前好了不少,脸颊上有了些血色,嘴唇也不像前些日子那样苍白干裂。但他领口松了一颗扣子,白玥平时穿中衣总是系到最上面那颗,只有身体不舒服、嫌衣领磨锁骨的时候才会松开。
“你这几天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。”戚子涧问。
白玥没有否认,他把手从戚子涧的刀鞘上移开放在自己膝头,十指慢慢收拢又松开,然后开口。
和上次在洞府里向宁如坦白时一样,他从头说起。
“就是这样。”白玥说完时声音很轻,抬起眼看着戚子涧。
戚子涧没有看他,低着头盯着石桌上刀鞘的末端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沉默了许久。
“你现在身体怎么样。”戚子涧的声音有些哑,但和上次白玥告诉他产卵时一样,第一句永远是问他身体怎么样。
“好了。师兄回来帮我检查过,灵力运转比之前更顺畅了。”
戚子涧听得很仔细,等白玥说完,他才抬起眼。白玥的表情坦诚而平静,没有愧疚,也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。
戚子涧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放在膝头,攥紧又松开,反复好几次,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又平复下去。他想起自己之前用捆仙锁绑了白玥,把他按在石壁上强行进入,事后用遗忘符抹掉他的记忆,还往他后穴里塞了一枚玉势。
那时候他也是趁白玥意识不清、身边没人的时候做的。
他和叶虞之间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。他做那些事的时候,白玥在哭,在推他,在说不要。叶虞做这件事的时候,是白玥主动吻上去的,是白玥在事后清醒时仍然说他是为了救我。
戚子涧发现自己没办法对叶虞产生任何怒意。白玥说“他救了我”时那种语气,坦荡而笃定,但他心里有一小簇火苗压在最底下,他知道它不该存在,但它确实在那里。
叶虞守了白玥一整夜,替他清理身体,替他梳理经脉,做了那些本该由他和宁如来做的事。
那簇火苗悄悄燃了起来舔了一下他心口最嫩的那块软肉。
戚子涧忽然伸手扣住了白玥后颈,指腹在那里来回摩挲。
白玥的后颈很敏感,被粗糙的指腹一碰,整条脊椎都轻轻颤了一下。
戚子涧嘴角浮着淡淡地自嘲和无奈,他说不出来质问的话,但眼底那点酸涩是真的。他也没等白玥回答,自己先把这个话题咽下去了。他松开扣在白玥后颈上的手,拇指放回在刀柄上。
“只要没事就好。”
白玥看着他。
戚子涧说这句话时把目光偏到一边,盯着石桌上刀鞘那道被磕出来的凹坑。那簇还在悄悄跳动的暗火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,但白玥从他握紧刀鞘手指里看见了。
宁如从石灶那边走过来,把三碗药粥端到石桌上。是他带回来的赤焰玄参配当归熬的,暗红色的粥面上浮着几粒枸杞,白汽从碗沿袅袅地升起来。
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戚子涧面前。
“你的刀淬过雷纹之后灵力比以前更烈,经脉会有几天适应期。当归舒筋活血,对你有好处。”
他把另一碗放在白玥面前,然后自己端起第三碗在石桌对面坐下。
戚子涧低头看了看那碗药粥,用勺子搅了几下。
“他寒毒复发的时间不像符印那样稳定,”他看着宁如,“这次是我不够小心,下次得有人一直盯着。”
“他身边离不得人,”宁如把勺子搁在碗沿上,“叶虞也好,你也好,我也好,只要有人在他旁边就行。”
“修刀本来可以晚几天再去,”戚子涧的勺子停在粥面上,“非得赶那几天。”他把勺子在粥里搅了两圈,又说了句“反正这次是我没算准”。
宁如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粥碗抿了一小口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