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的巨响!
“哐——当——!!!”
整个河床,仿佛都被这一下崩断的力量给掀动了!
我们脚下的竹筏,被一股从水下传来的巨力,猛地向上顶起,飞离水面好几米高!
“啊!”我抱着菱角,整个人都失重了。
竹筏在空中翻了个个,我们像下饺子一样,全都掉了下去。
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。
我拼命地想抓住菱免角,可是在混乱的水流里,什么都抓不住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卷进漩涡里淹死的时候,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后衣领,把我从水里拎了出来。
是陆燃。
他把我甩回翻过来的竹筏上,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。
陈深也冒出头,他把已经昏迷的阿水和还在发愣的菱角也拖了上来。
“看……看那!”我趴在竹筏上,指着河中心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河中心那个巨大的漩涡,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根冲天而起的巨大黑色水柱!
水柱的顶端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身上穿着一套早就看不出原貌的、残破的红色古代铠甲,铠甲上布满了裂纹和黑色的污迹。
一头比河水还要漆黑的长发,没有被水打湿,反而像有生命一样,在她身后无风自动。
她的脸,白得像雪,没有一丝血色。
可那不是水鬼那种浮肿的惨白,而是一种玉石般的冷白。
她的五官,美得让人不敢直视,一双眼睛里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像是燃烧了一百年的,冰冷的火焰。
她不是怪物。
她是一个被囚禁了百年的,复仇的英魂。
水娘子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水柱的顶端,俯瞰着下方这片由她一手造就的人间地狱。
岸上的镇民,全都吓傻了。
他们忘了逃跑,忘了哭喊,全都跪在地上,对着那个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,疯狂地磕头。
“神……神啊……饶命啊……”
水娘子没有看他们。
她的目光,缓缓地,扫过整片河岸。
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的镇民。
扫过那些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水鬼。
最后,她的目光,落在了我们这个小小的竹筏上。
我的心脏,瞬间停跳了。
完了。
陆燃把我们护在身后,死死盯着那个身影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像一头准备迎接死战的狮子。
可水娘子的目光,只是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秒。
她看到了菱角,看到了阿水。
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,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。
然后,她移开了视线。
她的目光,越过了我们,像一把精准的利剑,钉在了河岸上。
钉在了那个跪在血泊里,已经吓得屎尿齐流,连磕头都忘了的镇长身上。
水娘子动了。
她脚下的水柱,缓缓落下。
她就像走在一级看不见的台阶上,一步一步,从半空中,走到了水面上。
她的脚尖轻点水面,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整条黑水河,在她脚下,温顺得像一块黑色的绸缎。
之前那些凶神恶煞的水鬼,在她面前,全都低下了头,沉入了水底,给她让开了一条路。
她就这么,踩着水面,朝着岸边的镇长,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。
“不……不要过来……”
镇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他手脚并用地在泥地里后退,裤裆里流出黄白色的液体,混着地上的血,恶臭不堪。
“不是我!不是我干的!是我祖宗!是我祖宗干的!冤有头,债有主啊!”
水娘子没有理会他的哭嚎。
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一步。
两步。
屋顶上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林静又咳出一口血,整个人软在周清砚怀里。
可她的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她看着水面上那个走向岸边的身影,看着那个吓破了胆的镇长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说了一句:
“公审……开始了。”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