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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不要走。)
沉确愣了一下,随即换成法语,重新问她叫什么名字,爸爸妈妈在哪里。沉确告诉她不要怕,餐厅的工作人员可以帮忙,她会陪她留在这里,不会把她一个人扔下。
她招手叫来服务生,说明情况。餐厅开始找人,又通知前台留意。沉确仍旧蹲在孩子旁边,与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。
小女孩慢慢靠近一些,最后伸手牵住了她的一根手指。
不久,孩子的父母匆匆赶来。
母亲把女儿抱进怀里,亲了又亲孩子的脸颊。父亲反复向沉确道谢。沉确笑笑说没什么。一家三口临走前,她弯下腰,摸了摸小女孩柔软的头发,和她说再见。
结果刚一转身。
周述站在不远处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沉确心里无缘无故地升起一点警惕。
“周总,你怎么还没走?”
“等车。”
“哦。”
周述看了一眼那家人离开的方向。
“你法语很好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学了多久?”
沉确停了一下:“以前有人教过。后来自己又学了一点。”
“简历上没写。”
沉确皮笑肉不笑:“只写了basic,怕写得太满。”
周述点点头,似乎只是随口问了几句。
“很好。”
他说完便走了。
沉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,总觉得那一笑不像什么好兆头。
事实证明,她的预感很准。
一周以后,周述把她叫进办公室,递给她一份资料。
法国办公室原本给上海留了一个短期trag名额,原定的人临时被项目拖住,他正愁找不到既能做客户工作、又听得懂法语的人。
“你去。”
她抬起头:“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周述看着她,语气温和得近乎理所当然:“你法语很好。”
沉确皱着眉问他:“我手上的case怎么办?”
“zoe会安排。”
“我没有准备。”
“还有时间。”
“我能不去吗?”
周述微微一笑:“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。”
沉确已经明白了。
很好的学习机会——不能不去。
公司替她处理邀请函、签证和机票,行政每天催她交不同的材料。所有人都来恭喜,说她运气真好,刚进公司没多久便能去法国交流。沉确若表现出半点不情愿,便像是不知上进。
于是她只好笑着说谢谢,转过身气得恨不得把周述挂路灯上。
交流的日程排得很满。沉确看见的法国由机场、出租车、酒店和会议室组成。她每天早早出门,白天听课、开会、见人,晚上回去整理笔记。正式培训仍用英语,到了跟组开会和午餐的时候,法国同事发现她听得懂,便渐渐懒得再为她换语言。
沉确一边听,一边记,一边在脑中重新组织成第二天可以汇报的内容。直到那天终于忙完,她回到住处,把门关上,鞋脱下来,那口一直撑着的气忽然散了。
她坐在床边给李易程打电话。
上海那边已经很晚,李易程不知发什么疯,正在家里大扫除。电话接通时,他肩膀夹着听筒,手里还拿着擦玻璃的抹布。
“喂?”
沉确吸了一下鼻子:“你干嘛呢?”
“擦玻璃。你怎么了?”
“我要被气死了。”
李易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谁又惹你了?”
沉确一边哭,一边从纸巾盒里抽纸。抽得太急,一连扯出来好几张。
“这个资本主义的走狗……周扒皮……我早晚要枪毙他……”
她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你知道我今天干了多少活吗?他们开会说得那么快,我一个人又要听又要记,回来还要重新整理。中午吃饭也说工作,他们为什么吃饭还要说工作?法国人吃饭不是很慢吗?他们怎么一说工作就不慢了?”
“资本主义提高效率。”
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好,我也不是。”
李易程非常敷衍地认了,换了一面抹布,继续擦。
沉确越说越委屈:“所有人都说这是好机会。那我还能说什么?我要是说不想来,他们就觉得我不求上进。周述还问我有没有什么困难——他都把我送过来了才问!我能有什么困难?我最大的困难就是他!”
“嗯。”
“他那天站在那里笑,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。我真傻,真的,我那天为什么要去上厕所?为什么要过去吃饭?”
沉确哭得更凶,顺手又骂了周述一轮。从资本主义走狗骂到吸食劳动人民血汗的水蛭,中间因为词穷,把周述和牛蛙也重
脸红心跳